上书与奏疏是古代臣民向君主陈事建言的正式文书渠道,自秦汉而后定型为若干名体。奏用于陈政事、献典仪、上急变、劾愆谬,为进呈之意;疏则条陈事理,逐款分析;表多用于陈情、谢贺、乞骸骨一类属己之言;牍、简牍是早期的书写载体,后世用纸,式样称为封皮与封题。文体上以明白笃诚、辨析疏通为归,措辞恭谨而须担责。上书奏疏的庄重与斟酌今天已少有,但其凡言事必郑重、必负责的态度,仍值得在写建议、提意见时取用。
上书之礼先讲名分:称臣、避讳、封皮、封题皆有定制,文字书于简牍合为一束,外加封皮,上写结语与人名,谓之封题,后世改纸仍沿其意;臣下于朝堂外备文书而进谓之奏事,上书非私下说话,而是一份可担责的正式文书,一言之失或累及一身一族,故礼家言敬其事而慎其辞。文体亦各有别:《文心雕龙》谓秦汉辅臣上书称奏,陈政事、献典仪、劾愆谬总谓之奏;自汉以来或称上疏,疏者分条陈列其事之所以然;表则多用于陈情、谢贺、乞骸骨一类属己之情;牍是书写载体,尺一为其短简,诏书用之。同为进言,一字之别,用途便不同。
《文心雕龙·奏启》论奏之体,谓夫奏之为笔,固以明允笃诚为本,辨析疏通为首;强志足以成务,博见足以穷理,酌古御今,治繁总要,此其体也。又举汉人奏事之工,谓贾谊之务农,晁错之兵事,匡衡之定郊,王吉之劝礼,温舒之缓狱,谷永之谏仙,理既切至,辞亦通畅,可谓识大体者。所谓明允,就是明白而确当;所谓笃诚,就是恳切而不虚饰;所谓辨析疏通,就是有条理地讲清道理。能把这三者做到,奏疏便立得住。反之若只求词采华美、语气峻烈而理不可经,读者便要生疑。
上书的形制随材料而变。先秦多书于竹木简牍,编连成册,称尺牍、尺一、尺书;汉以后纸渐行,帛、纸并用,遂有疏、牍、启、奏、表诸名并称。书写有行款之限,简长字数有限,长篇政论往往须分作数策,如汉之《过秦论》与《论贵粟疏》皆是进御之文,说理层层,其势若行云流水。纸既通行,卷轴渐成,一封之上书可书数十纸,末尾须设敬语如臣闻、臣惶恐、臣顿首以结。文体虽随时变,然恭谨得体、称己以卑、称上以尊,此三层格局历代未改。凡上书者,于事之缓急、言之轻重、先后之序,皆须酌定,故古人多先具腹稿而后落笔,不遽成。此亦今日写作可借鉴处。
上书奏疏的庄重,如今已少有。纸柬、电邮、即时消息取代了简牍封章,一封意见能否被认真读,取决于发得是否及时、说清了什么。不过那套态度并未过时:凡言事者必郑重、必担责,这一条在今天依然适用。写一封建议信,先把问题问清、把事实核实、再把可行之法列出,这正是奏疏辨析疏通的本事;提一条意见不肯署名、不怕追责,这正是明允笃诚的分寸。人可以把格式简化,把敬语省去,但把要说的话想清楚、说准确,并且愿意为它负责,这份郑重不该省。
向君主进言的渠道早已改换,今天向单位或部门提意见,有信访、公开信箱、政务留言板,一封电邮即可直达。文体不再讲究起首恭谨、结句担责,但把事实核实清楚、把条理分清、对结论负责这套要求并没变。公文写作课、新闻调查训练的都是同一种能力:说得明白,也担得起。
| 1 | 上书·奏疏·奏议·陈情·上表 |
|---|---|
| 2 | 交际礼 |
| 3 | 帖与奏·座次礼仪·拜年 |
| 4 | 先秦竹木简牍(尺牍·尺一),后用纸帛;卷轴,末尾设臣闻·臣惶恐·臣顿首等敬语 |
| 5 | 奏(陈政事·献典仪·上急变·劾愆谬)·疏(条列言事)·表(陈情·谢贺·谢罪)·牍(书写载体) |
| 6 | 奏之为笔,固以明允笃诚为本,辨析疏通为首 |
| 7 | 文心雕龙·奏启:奏者,进也;言敷于下,情进于上也 |
| 8 | 称臣、避讳、封题;言事而必担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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