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宴序齿,指宴饮之时依年龄长幼排定尊卑座次的礼法。席面按年齿布列,年长者居上、晚辈居下,谓之尚齿。《仪礼·乡饮酒礼》即以齿序宾众,《礼记·经解》称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,郑玄注谓其意在知尚贤尊长。序齿与重爵位的贵贵不同:一以年岁为尚,一以爵位为尚,是中国式宴席把敬老落到座位上的一套办法。今天宴请仍多请长者居上,这份敬意可以理解,席次亦可依人情更为平等随意。
序齿,谓宴饮之中依年齿排定尊卑之位,齿即年岁,序即次第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记年长以倍则父事之、十年以长则兄事之、五年以长则肩随之,又曰群居五人长者必异席,同席之年长者别居一席,这是序齿最古的形态;《礼记·祭义》更言居乡以齿、老穷不遗,可见古人以齿为贵,不待爵位财富,长者自居其上。此礼在乡饮酒礼中成套展开:这是春秋乡邑定期举行的宴饮之礼,主人先与致仕老者谋宾、介、众宾,再依齿次第定尊卑,《礼记·经解》谓其所以明长幼之序,礼废则争斗之狱繁。后更与乡射礼相联,射者先饮后射,齿序与射礼成一体,敬老由此成为一套可操作的座次规矩。
礼家讲尊卑,有贵贵与尚齿两端。《礼记·祭义》列先王之教五者,曰贵有德,贵贵,贵老,敬长,慈幼;贵贵是尊其爵位与权位,贵老敬长是尊其年岁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论席面,则说席南乡北乡,以西方为上;东乡西乡,以南方为上;此是就房屋坐向与尊位而言,属贵贵一路。乡饮酒礼则专以年齿排次,《周礼》所记党正之礼,正月属民而饮酒于序,以正齿位,郑注引之曰六十者坐、五十者立侍,年长者在上,是谓正齿位之法。贵贵看的是位,序齿看的是年;位可累升,年只增不减,故序齿于乡里之间尤为平实。
序齿既定了座次,随即有一整套配角的礼。《论语·乡党》记乡人饮酒,射者揖,谓行射礼时年长者居上,射者须向长者作揖以见其尊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又记侍坐之礼:长者不及,毋儳言;正尔容,听必恭;毋剿说,毋雷同;必则古昔,称先王;见同等不起,烛至起,食至起,上客起。席上诸人起坐进退,都依长者与贵客的节奏而定。行酒时则有一人举觯为节,献酢酬酢依次而进,众人的目光与动作都跟着这一节拍走。此类细节说明,序齿不只画一张座次图,而是让全席的动作都围绕长者排成一套秩序,敬老的敬意因此有了具体的形状。
今日宴请,仍多循旧法请长者居上、主宾居尊位,这与序齿、贵贵两套老规矩都有关。家宴时让父母与年长亲属坐主位,是把敬意摆在明处;同事聚餐让年长者先动筷、先开口,也还留着乡饮酒礼的余绪。这些值得珍惜,因为它提醒人把敬意落到实处,而不是含糊地说一句算了。但也要看清,序齿原本生长在宗族乡里之中,与今日的人口结构、饮食习惯和生活节奏已大不相同。现代宴席更平等随意,座次可以按需要与方便安排,长辈若嫌拘谨,也可以让年轻人陪坐。理解这份敬意的来历,再取其心而不泥其形,才是合适的做法。
正式宴请仍多请长者、主宾居上座,圆桌主位、敬酒先后这些讲究还在,只是排序常兼顾职务、亲疏与场合便利,不再单以年齿论尊卑。家庭聚餐更随意,长幼同席而坐已属寻常。序齿留下的不是一张座次表,而是把敬意摆到明面上的习惯,席间让菜、先敬长者即是残余。
| 1 | 序齿·齿序·宴序·坐次·年齿 |
|---|---|
| 2 | 交际礼 |
| 3 | 宴飨座次与献酬·座次礼仪·揖拜礼 |
| 4 | 礼记·祭义:年之贵乎天下久矣;居乡以齿 |
| 5 | 仪礼·乡饮酒礼,以齿序宾介众宾;礼记·经解:明长幼之序 |
| 6 | 周礼·地官·党正,属民饮酒于序以正齿位;郑注引六十者坐、五十者立侍 |
| 7 | 序齿重年岁,贵贵重爵位 |
| 8 | 家宴请长辈居主位,长辈先动筷先开口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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