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称与敬称是传统交际语言里两套相对的称谓方式:谦称是放低自己以示恭敬的说法,如自称「鄙人」「在下」「不才」;敬称是抬高对方以示尊崇的说法,如称人「足下」「先生」「阁下」。其制本于《礼记·曲礼》「夫礼者,自卑而尊人」之训,意在以言辞调和尊卑、亲疏、长幼之分。古人书信、拜谒、宴聚无不用之,至今仍存于书面与正式场合。今天看,这套用语虽不如旧时繁缛,其所承载的礼让与分寸,仍是人际交往中可贵的修养。
《礼记·曲礼》云:「夫礼者,自卑而尊人,先彼而后己。」此即谦称的精神根源。古人于尊长、宾客之前,多以卑词自谓:君王自称「寡人」「孤」,士人自称「不才」「鄙人」,平辈通信常署「某顿首」「在下」。谦称并非真自贬,而是以退为进、以礼下人,使对方受尊重而气氛和顺。汉魏以降,书信套语如「惶恐再拜」「死罪死罪」,亦属谦抑之辞。唐宋尺牍沿用不辍,至明清更趋程式。今天日常口语虽简,正式致辞、请柬、唁函中仍常见「谨」「敬」「不佞」等谦词,足见其制之深。细究其理,谦称是把「我」缩小,把场合与对方放大,是礼的自觉,也是修养的外显。
敬称用以尊人,依亲疏尊卑而有等差。《曲礼》言「礼者,所以定亲疏、决嫌疑、别同异、明是非」,称谓正其著例。对君上称「陛下」「殿下」,对长官称「大人」「台端」,对师辈称「夫子」「先生」,对平交称「足下」「阁下」「君」。女子可称「恭人」「夫人」等命妇之号,士庶则避讳直呼其名,多以字、号、官职称之。敬称之要,在「不名」——直呼其名被视为无礼,故《仪礼》宾主相答多用尊号。古人尤重避讳,父祖之名不可出口,更见敬慎之心。今人相见虽多直呼姓名,于师长、长辈仍循「您」「老师」「先生」之敬称,礼意未尝断绝。
《论语·季氏》记孔子曰「不学礼,无以立」,称谓正是立身于人群的基本功夫。谦敬相对,构成对话的两端:我谦则人安,人敬则我荣,循环成礼。旧时书信起首「某谨禀」「某再拜」,落款「愚弟」「小侄」,皆是固定礼位。他称除敬词外,亦用「尊」「令」等美饰,如「令尊」「尊府」「贵庚」,与自称「家父」「舍弟」恰成对照。一套称谓,实是一张人际关系的地图,标明长幼、亲疏、尊卑,使往来有节、进退有度。今日职场称「贵公司」「鄙公司」,学界称「大作」「拙作」,仍是这一张地图的残存痕迹,宜识其意而善用之。
时代更易,旧式繁称多已简化,然礼意未泯。书面请柬、讣告、贺函仍以「谨」「敬启」「台安」收束;当面称「您」、称师长「先生」「老师」,已是约定俗成的敬称。问题在于分寸:过谦近乎谄,过敬近乎疏,皆失其中。今人亦当知,谦称敬称之核心不在词藻,而在「把对方放在心上」的态度。对外交往、商务信函沿用「贵」「敝」等旧词,既能显庄重,亦承文化脉络。研习此制,重在理解其背后的尊人卑己之理,而非机械套用古文。礼随世转,称谓可简,敬人之心不可废,此即传统交际语言留给今人的有益遗产。
今人自称多直接用我,敬称则以您、先生、老师等通用称谓为主,旧时按官爵、乡里分层的称呼体系大大简化。职场与书信中仍保留敬辞以表礼貌,网络用语则趋向平等随意。谦敬之分虽不再严格,得体仍是交际的基本要求。
| 1 | 谦称与敬称 |
|---|---|
| 2 | 谦辞、敬辞、卑称、尊称 |
| 3 | 交际称谓 |
| 4 | 礼记·曲礼 |
| 5 | 传统称谓、书信格式、尺牍套语与书仪 |
| 6 | 自卑而尊人 |
| 7 | 鄙人、在下、不才 |
| 8 | 足下、先生、阁下 |
| 9 | 书信、拜谒、宴聚 |
| 10 | 书面语、正式场合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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