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谒之礼,是传统社会登门拜见尊长、官长或师长时的一套相见仪节。访者先投刺通名,候于门外或阶下,得允方入;入门趋进、揖拜、致辞,礼毕告退,主人送于阶。尊卑不同,拜之深浅、立之方位、言之恭谨各有等差。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详记士见大夫、大夫相见之仪,《礼记·曲礼》言『将上堂,声必扬』。晋谒之礼今已简化,其敬长有序之意仍存于待客与拜访之间。
晋谒之礼渊源甚早。周代贵族相交,相见有定式,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专记士见大夫、大夫相见于朝与私第的仪节:携挚而至,三揖三让而后升堂,其要在相敬——相见不是直入,而是层层揖让,以示不敢骤近。后世居家会客亦循此意。其第一步多在门外:访者投刺通名,仆从入报,主人许则延入。刺上书名、衔、称谓,是『先通名后相见』的规矩,免去唐突;《释名》释『谒』为持刺以诣、陈说其事之意。得许后访者依主客之位而立,未得命不敢坐;门内讲究『毋践阈,毋跛倚』,举手投足皆有分寸。从门外投刺到门内就位,身体姿态即是礼数,等级与情分一并安放在这放慢的仪节里。
晋谒最重等差。见君、见官、见师、见尊长,拜之深浅、立之方位各不相同。位尊者南面,访者北面而拜;平交则东西相对,各行常拜。师长之礼尤重,《颜氏家训·勉学》记弟子事师,晨省昏定、执经叩问,皆以敬为先。同辈晋谒,多揖少拜;下见上,再拜甚至稽首。方位上『主人就东阶,客就西阶』的常式,亦见《礼记·曲礼》。等差不在轻人,而在让对方的位置被看见、被尊重。今人或不拜,而称谓与先后的讲究,仍是这层意思的残影。主客之位既定,进退自然有节,不致失序。
礼成须退,退亦有节。宾言告辞,主人留则少坐,固辞乃出。主人送于门或阶下,客三顾而后行,主人望其去远乃反。《礼记·曲礼》言『客至于寝门,则主人请入为席』,又言送行之礼,皆是让来去都有交代。晋谒之退,不是草草抽身,而是把『来』与『去』都郑重收尾:来有投刺通名,去有告辞相送,中间一段相见才算完整。这也正是它与一般串门的不同。来去皆礼,则宾主两安,情分不因疏略而薄,故古人于送客一节,从不草草。送客之远,亦见敬意之厚薄;主人立望,是让客人放心离去,不必频频回首张望。
今天看晋谒之礼,拜跪之形多已不存,其『先通名、候召、循序而入、礼毕告退』的节奏仍在。访友先约、登门轻叩、不擅入内室、辞时道谢,都是晋谒之意的现代变体。它教人的是:相见是彼此郑重的事,不是想来就来。理解晋谒,在于看清古人如何用一套慢下来的仪节,把尊卑、亲疏与诚意一并安放,而不是把它当作过时的繁文。门内门外的分寸,今虽简化,仍是不速之客惹嫌的根由。慢,原是为彼此留余地;这一层意思,正是晋谒留给我们最实用的部分。
登门拜见的繁文缛节已简化,投刺候召变成先发消息约时间,揖拜改为握手点头。不变的是进门先通报、不擅自闯入内室、告辞时主人送至门口这类分寸。拜访长辈、求职面试、探视病人仍讲究守时、着装与辞谢,学校与职场的礼仪培训讲的也是这种敬长有序、彼此留余地的相处方式。
| 1 | 晋谒之礼 |
|---|---|
| 2 | 晋谒、拜谒、登门晋见 |
| 3 | 交际拜见礼俗 |
| 4 | 拜访与辞别、投刺与名帖、长幼拜仪 |
| 5 | 先约轻叩而退 |
| 6 | 投刺通名而入 |
| 7 | 士相见礼所记 |
| 8 | 尊卑拜位有差 |
| 9 | 毋践阈勿跛倚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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