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殉与殉葬是古代以活人从死、陪侍墓主的残酷旧制,又称从死。其俗盛于商周,贵族大墓旁列殉葬小墓,以亲信、妾仆、武士杀殉或从死。考古探方屡揭其迹,甲骨文与礼书亦载其制。至春秋以降,仁政之论渐兴,殉人渐废,代以俑与明器。今观其遗存,既是古代等级与观念之证,亦足令人省思生命之重。
人殉之制,萌于史前,盛于商代。商王与大贵族崩,辄杀殉亲信、妾仆、武士以从,谓之从死。其形有二:一为杀而葬于墓侧小坑,一为生殉闭入椁室,皆以活人伴主于幽冥。周承商余,诸侯亦或行之。《左传》记秦穆公卒,三良从死,诗人刺之;秦武公、献公亦尝用人殉,足见其沿。其俗之根,在视死如生、以人侍死之观念,亦见等级之严酷。然以人为殉,悖于仁恕,自春秋仁论渐起,其制始遭非议,埋下废止之因。然天道好生,此制终难久存于仁恕之世。
人殉之实,赖考古而显。殷墟王陵区大墓,墓道与二层台密布殉人小坑,少者数人,多者逾百,骨殖成排,触目惊心。西周至春秋诸侯墓,亦屡见殉葬从死者。考古探方层层揭示,土层历历,殉者多踞葬或俯身,显系被迫。甲骨文『执』『伐』诸字,记俘奴杀殉之数,与实物互证。这些沉默的骨殖,比文献更直白地诉说旧制的残酷,亦为研究古代社会结构、等级与战争,提供不可替代的实证,是历史最沉重的一页,无可回避。抚迹而思,文明之进,实以无数生命为阶。
春秋以降,人殉渐废。孔子斥『始作俑者其无后』,虽讥俑而实恶殉,足见时论之转。战国诸国多禁人殉,秦献公明令止从死,为重大转折。汉承其绪,以俑与明器代人,陶土木偶列于墓中,既存侍死之形,又免杀生之惨。后世虽偶有复萌,律皆严禁。俑之兴,正是仁政取代暴制之证:以物代人,使送死之礼得以延续,而不再伤生。这一替代,是丧葬文明的一大进步,亦见古人由惨烈走向节制的心路,意义深远。由殉而俑,由杀而生,礼之变即仁之伸。
人殉之制虽已远去,其遗存仍令今人震撼。读殷墟之骨、览秦良之诗,可知文明非一蹴而就,其间有多少生命为之付出代价。今日视之,当以史为鉴,珍重每一个生命的价值,亦可见仁恕之念如何艰难地战胜野蛮。理解人殉,不是猎奇其惨,而是借历史的暗面,照见今人对生命尊严的共识何其可贵。它提醒我们:丧葬之礼,终究要以不伤生为底线,方配称文明,此理古今同然。尊生而恶杀,乃人类共守之底线,永不可移,亦为后世所当永守,慎勿忘之。
人殉制度早已废止,今以陶俑、木俑与明器替代的做法在考古中清晰可见。参观殷墟、秦俑等遗址时,殉葬坑常引发对古代社会与人权的反思。现代教育将其作为认识奴隶制与等级社会的材料,绝无肯定或沿用的余地。
| 1 | 人殉与殉葬 |
|---|---|
| 2 | 人殉、殉葬、从死 |
| 3 | 古代殉葬旧制 |
| 4 | 左传·文公六年 |
| 5 | 砖室墓与墓室、棺椁与棺木、石像生与翁仲 |
| 6 | 商周贵族大墓 |
| 7 | 亲信、妾仆、武士 |
| 8 | 大墓旁列殉葬小墓 |
| 9 | 春秋以后渐以俑代 |
| 10 | 甲骨文与礼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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