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机与提花是将线缕交织成布、并借综线提花织出纹样的传统机具与织造技艺。素机以经纬相交成平纹,提花机(花楼)则分层提综、投梭织锦,可现禽兽云水之纹。王祯《农书·农器图谱》绘多种织机,《天工开物·乃服》记花机结构。丝、麻、棉皆赖此成布。今云锦、蜀锦、壮锦等仍为非遗,其「通经断纬」之巧,是手工织造的巅峰。
织机以两轴分张经线,一为「经轴」储经,一为「卷布轴」收布;织时以「综」提沉经线,使纬线得以穿梭其间,经纬相交而成布。《天工开物·乃服》绘「花机」之状,言「凡织机通身度长一丈六尺」,列架、溜眼、衢盘诸部件甚详,一机之零件逾千。最简易者如腰机,以身为力;稍进为斜织机、平织机,可省力增疾。经线之疏密定布之粗细,纬线之色定布之纹。此具虽简,而「治丝麻以成布」之役,实赖于此,是衣被之工的关键一环。经纬相交疏密由人,故同一机可织粗布亦可织锦,全在综线之安排。
提花之妙,在「花楼」:楼上挽花匠按花样提综,楼下织工投梭打纬,上下相和,乃成复杂纹样。王祯《农书》载「罗机」「绫机」诸制,皆提花之类,其法以衢线分综,一花一提起落有度。汉唐以降,蜀锦、宋锦、云锦名世,妆花、织金极尽繁丽,非提花不能就,故「寸锦寸金」之说由此。今南京云锦仍存大花楼木机,二人协作,一日仅织寸许,足证其工之难、艺之珍,亦见手工织造之巅峰。花楼之上挽花者心记花样、手提要综,与楼下投梭相合方能成纹,非一人可办。
织造居「缫纺」之后,为衣被成用之终工(相关「纺车」所成线缕即于此用)。《天工开物》以「乃服」总摄丝织,列治丝、调丝、经具、花机、穿经诸目,足见工序之繁。历代设「织染局」「锦署」掌官织,民间机户亦盛于苏、杭、蜀、粤,蜀锦、吴绫名著天下。今壮锦、苗绣、云锦、宋锦并列入非遗,机杼之声虽稀于市,而博物馆、作坊仍传其技。循一匹花锦,可见先民以线为笔、以机为纸的巧思,是手工文明之活化石。布帛既成衣被以具,织造实居农桑之末环,民生日用所系,故历代并重之。
一机之成布,赖数件各司其职。综是分经之器,提则经线分上下两层,中间让出梭口,其起落次序即纹样之骨。踏板脚踩牵绳,带动综片升降,双手始得腾出投梭打纬;综片多则踏板亦增。梭形如小舟,腹空纳纬,穿梭口留一道纬线,一往一返谓之一纬。筘如密梳,经线穿其齿隙,既定经线疏密,又推紧纬线,故筘齿粗细关乎布面密实。提花机与普通织机之分野,在综由谁控:普通织机全凭踏板提沉,开口次序固定,只宜平纹斜纹;提花机另设花楼,以花本逐纬提经,综线可多至数十百,一根一经皆能受命,故禽兽云水之纹方能织就。简言之,前者以踏板定组织,后者以花本定图案;梭筘卷布诸件二者不殊,别在提经之法。
今日机器织造已成主流,产量与花色远过手工,传统织机基本退出日常生产。但其技艺未绝:在非遗项目、工艺展示与传统织物研究的场合,大花楼木机仍有人操作,供观摩与复原古法纹样;研究者亦借手工试织,核验出土与传世织物的组织结构,坊间则以其为教具,使成布之理可见可学。
| 1 | 织机与提花 |
|---|---|
| 2 | 织机、提花机、花楼 |
| 3 | 器用工艺 |
| 4 | 天工开物乃服 |
| 5 | 纺车与缫丝、刺绣与女红、蓝印花布与印染、染坊与踹布 |
| 6 | 云锦蜀锦列非遗 |
| 7 | 经纬交织提综 |
| 8 | 织锦显纹样 |
| 9 | 丝麻棉缕成布 |
| 10 | 器物·制度·日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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