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像生指古代陵墓神道两侧列置的石人石兽,是丧葬礼制在地面的仪卫性建筑。其制起于汉代,南朝渐成规模,唐宋有品级之限,明清制度最严,石人石兽的数量与种类皆视墓主身份而定。石人俗称翁仲,得名于秦代巨人阮翁仲的传说,取守卫墓域之意。今存明十三陵、清东陵、清西陵、南朝诸陵等处石刻,是研究古代等级制度与石雕艺术的重要实物。
墓前置石刻的习俗,可上溯至汉代。上古墓葬不封不树,至秦汉渐有坟丘与祠堂,墓前立石以表识、以镇守。汉人重厚葬,石阙、石碑、石兽相继出现,构成墓前建筑的雏形。南北朝时,帝王陵前神道石刻渐成规模,南朝诸陵存石兽、石柱、石碑,气势雄浑。神道本为墓前通往墓室的路径,两侧列置石刻,既标示墓域等级,也取仪卫拱护之意。石像生的布局自南朝至明清一脉相承,是古代丧葬礼制在地面建筑上最直观的体现,与墓志墓碑以文字记事者不同,它以形体与队列说话。
翁仲本为人名。相传秦时有阮翁仲,身长丈余,力能举鼎,戍守临洮,威震匈奴,死后秦始皇铸其铜像置于咸阳宫门外。后世遂以翁仲称墓前石人,取其守卫之义。此说见于后世类书与史注征引,细节虽难尽考,然以巨人像镇门守墓的观念由来已久。石人又有石将军、文官武将之分,文者持笏拱手,武者按剑拄戟。以人像列于墓道,是仿生前仪卫之制,象征墓主身后仍拥扈从。翁仲之名由人名泛为器物之称,是民俗语汇层累演变的典型例子,宜与墓碑、坟茔等条目分别观之。
石像生的配置,历代皆有等级定制,又依定序排列。唐制五品以上可置石人石兽,数量随品级递减,五品以下不得设;明制最严,公侯与一二品官前设石人二、石虎二、石羊二、石马二、石望柱二,三品以下递减,庶民不得设;清沿明制而略调,帝陵神道最为宏阔,自石望柱起列狮、獬豸、骆驼、象、麒麟、马各二,再列文臣武将各三。排列亦自外向内有常序:最外石望柱为神道起点,次石狮石兽以镇守,再进石羊石虎石马各取其义,更进石人,文东武西如生前朝班;帝陵又增异兽以彰四方来朝。各像成对而立,讲对称与节奏,以静默队列把等级、礼法一并凝固于神道之上。
今存石像生以明清两代为多。北京明十三陵神道共用石像生十八对,自石望柱起历狮、獬豸、骆驼、象、麒麟、马各二对,再列文臣武将各三对,为现存最完整的明代实例;清东陵、清西陵沿之而规模略异。南朝陵墓石刻存于南京、丹阳一带,以天禄、麒麟、辟邪等神兽最为雄健,为早期石像生的代表。唐代昭陵、乾陵亦存石人石马,乾陵蕃臣像尤具特色。汉代霍去病墓前石刻以卧马、跃马、伏虎等依石造型,古朴浑厚。这些实例连缀成一部可触摸的石刻礼制史。
当代陵园已不再列置石像生,传统石刻群主要作为文物与景观被保护展示。明十三陵、清东陵等地的神道石刻列入文物保护单位,成为公众了解古代丧葬制度的实地教材;南朝石刻或被移入博物馆,或就地建亭遮护以减缓风化。现代公墓以绿化、纪念墙与统一碑式取代等级化的仪卫陈设,体现平等简约的丧葬观念。
| 1 | 石像生与翁仲 |
|---|---|
| 2 | 石像生、翁仲、石兽 |
| 3 | 陵墓石刻 |
| 4 | 坟茔与相地、墓祭与扫茔、墓志与墓碑、棺椁与棺木 |
| 5 | 汉起南朝成制度 |
| 6 | 石人石兽列神道 |
| 7 | 视身份定数种 |
| 8 | 明十三陵清东陵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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