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训是长辈写给子孙的训诫之语,家风是一个家族几代人相处出来的风气。孔子教子学诗学礼,后人把这种当庭的口授叫作庭训;北齐颜之推的《颜氏家训》,是系统论述家教的名著,历来被奉为典范。家训多关读书、做人、节俭、交友、婚丧,多则数十条,少则只一句话,如诸葛亮《诫子书》说非澹泊无以明志、非宁静无以致远。门风则是家训日积月累的结果,不必写在纸上。今日多以家规、族规的形式留存,理解家训当取其教人自爱自立之意。
家训之名最早见于《论语·季氏》:陈亢问伯鱼是否另有异闻,伯鱼说父亲立于庭中,问其学诗学礼,答未学则勉以「不学诗无以言」「不学礼无以立」,转身去读——这就是庭训的由来,后世遂把长辈对子弟的家教统称为庭训。家训成为著述则始于南北朝:北齐颜之推晚年悔教子太晚,写成《颜氏家训》二十篇,教子孙读书、交友、立身、慎言、节俭、避祸,主张教子从幼年起,先饮食寝卧之规,再应对进退之礼,而后读书学礼;书末《归心》《省事》诸篇,亦及少用财、不贪权柄、戒侥幸。诸葛亮的《诫子书》则短而精,通篇只说静以修身、俭以养德,是家训中最脍炙人口的一篇。
家训的内容,大体可归几类。一是读书之训,多劝子弟以典籍为本,不要以浮词绮语为工,常说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。二是为人之训,讲孝弟、忠信、廉耻,也讲待人宽、律己严。三是节俭之训,反复申说婚丧勿铺张、借贷勿轻许、财物勿轻散,出于乱世求全之意。四是处世之训,教子弟在乱世如何自处、少惹事端、远小人近贤者,读史书、识时务。南北朝至唐宋,这类专书大量出现,如《女诫》《女训》《家范》《家诚》之类,妇女教育一类尤其发达。明清以后,族规家法与家训合一,祠堂里立族长、订族规,教育与惩戒并重,训诫不再只对子弟个人说话,也对全族说话。
家训是文字,门风是无字。门风指一个家族长期相处形成的气氛:说话的口音、待人的分寸、遇事的做法、持家的习惯,都是门风。它可以没有成文,却人人感觉得到。颜之推《颜氏家训》序中说,北齐贵族子弟多骄逸,一旦失业便无人救助,所以写下这书,可见家训多半是家风将坠时补的。也正因如此,民间常把家风看得比家训更实在:说不清的家风,看得见的家训。乡里人家未必有书,人孩子也知道谁家孩子念书、谁家孩子偷懒、谁家待客大方、谁家婆媳和睦。这些评语不必写下来,却比写在纸上的十条更有效地约束着人。
家训在今日多以家规、族规、村规民约的形式留存,多是劝勉性的条目:孝顺、节俭、读书、和睦、守法。这类文字对维护一家的和睦与社区的秩序仍有用处,但其中的忠孝等级、尊卑有序,有时也会变成压在人身上的力气,看的时候不妨分辨一下,哪些是劝勉,哪些是约束。今日家庭形态已变,核心成员不再聚居,一条家训能管住几个人本就难说;家风更不必写在纸上,落在日常生活里。今日看家训,取的是那种把为人处世的要紧处说给后辈听的用心,而不是让人照着一条条去服从的规矩。教人自爱自立,是家训最可取的地方。
古之家训多劝子弟读书、节俭、慎言以成德行。今日家训转为家规与家书,也有家庭写成简短的处世条目。取其教人自爱自立之意即可,不必复其尊卑有序的约束。门风作为家庭声誉的说法仍在口语中使用。
| 1 | 家训与门风 |
|---|---|
| 2 | 家训、门风、庭训、家规 |
| 3 | 家教门风礼俗 |
| 4 | 颜氏家训诫子书 |
| 5 | 祠堂与族谱、字辈与排行、避讳与家讳 |
| 6 | 口授而渐成文字 |
| 7 | 读书做人节俭 |
| 8 | 家规族谱门风 |
| 9 | 器物·制度·日用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站内历法推算工具(干支、节气、体用)属上述时间制度的当代演算方式,用于理解传统历法观念,不作占卜断言、不作改运建议。民俗记载与科学事实亦有区分,凡涉信仰、禁忌、灵验之说,皆作历史记录,不作效验宣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