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歌谣是民众口头创作、随口传唱的韵语作品,包括山歌、小调、号子等体式。它不署作者,在传唱中不断被改写,同一首歌常有多种异文。歌谣与劳动、节令、社交紧密结合,是口头文学中流传最广的一类。其采集自《诗经》国风、汉乐府以来断续不绝,今天的采录普遍采用录音录像方式,连同方言与伴奏一并保存。
民间歌谣通常分为山歌、小调、号子三大类。山歌在山野田间唱,曲调高亢,节奏随气息自由舒展,多为独唱或对唱,内容以爱情、劳苦、讥讽为主,触景生情、见什么唱什么。小调经过艺人加工,曲调定型,结构规整,常以丝弦伴奏,流传于市镇与码头,题材最广,叙事的、抒情的、时调小曲都在其中。号子与劳动动作同步,一人领唱、众人相和,领句决定动作起落,船工号子、打夯号子、抬木号子都是典型。介于三者之间的还有田歌、薅草锣鼓、采茶歌一类,随劳动场合而定。三类之间的界线并不绝对,同一支曲调在山野唱是山歌,进了市镇配上丝弦、固定了结构就成了小调。
歌谣的生命在于传唱,而传唱总是伴随着改动。歌手多为即兴创作,现编现唱,眼前有什么就唱什么,对歌时一方起问、一方作答,套式固定而词句灵活。歌圩、花儿会、庙会歌会一类场合把对唱变成定期的集会,参与者既是歌手也是听众。正因为没有定本,一首歌在不同人嘴里会唱出不同模样,民俗学把这种现象称为异文,异文不是错误,而是口头文学的正常状态。采集时记录演唱者、场合与版本,比整理出一个标准本更接近歌谣的实际存在方式。老歌手传给徒弟的,往往不是固定的词句,而是一套现编现唱的方法与成套的套式。
歌谣与生产的结合最为紧密。插秧、薅草、采茶、捕鱼、伐木、行船,各有各的歌:打夯号子统一抬夯的节奏,薅草锣鼓在田埂上敲打催工,船歌随水路与风力变化。劳动越需要协同,歌的节奏作用越突出;劳动越单调,歌的解闷作用越突出。节令一端,元宵、端午、中秋、歌会、庙会都有相应的歌,青年男女借对歌相识的情形在多地都有记载。可以说,哪里有集体的劳作与集体的聚会,哪里就有歌谣,歌谣的场景一旦消失,歌本身也就失去了附着之处。采集时把劳动动作、唱词与场合一并记下,才能还原一支歌在实际使用中的样子。
歌谣采录传统悠长,《诗经》国风出自周代采诗,汉乐府采民谣入乐,明代冯梦龙辑《山歌》《挂枝儿》存吴地民歌,清代李调元辑《粤风》收粤地瑶歌;近代北大歌谣研究会与《歌谣周刊》号召照原样记录,各地继而编成歌谣集成,这些材料既是文学也是方言与社会生活的实录。今天歌谣走两条路:集体劳动减少使号子田歌失了场景,会唱的多在老年,记录建档成了首要;另一条是舞台与课堂的转化,民歌进音乐会、旅游展演与教材,传唱广了却脱了原场合。非遗工作列名录、定传承人、办传习,录音录像存下声音与伴奏,两条路并行,缺了采录建档,舞台改编便成无源之水。
今天原生形态的劳动歌谣随集体劳作方式改变而收缩,记录建档成为首要工作;同时民歌经改编进入舞台、课堂与旅游展演,被列入非遗名录并认定传承人,传唱范围扩大但与原有场合脱钩。
| 1 | 民间歌谣 |
|---|---|
| 2 | 民歌;山歌;小调;谣曲 |
| 3 | 民间文学 |
| 4 | 语言·谣谚·口传 |
| 5 | 山歌、小调、号子、田歌 |
| 6 | 即兴编唱、集体传唱、异文并存 |
| 7 | 集体劳作、节令歌会、庙会 |
| 8 | 诗经国风、汉乐府、冯梦龙山歌、歌谣周刊 |
| 9 | 非遗名录、舞台改编、录音建档 |
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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